大師失格(後篇)
不愛看書的帥熊,終於還是看到睡著了。喔我不是說這本書看到睡著喔,睡著的是帥熊,躺著看書就是為了睡著吧。
前篇傳送門🚪
第四章
最後這部分探討的是感情上如何看待敗德藝術家以及其作品,相對於前面三章的探討,偏向內心而不只是邏輯討論。
最前面先講到的是「背叛」。
背叛這種情緒本來應該是會發生在與自己親近的人身上,這與憤怒不同,通常是先要有「信任」才有可能產生「背叛」的感受。
那我們是如何跟素未謀面的藝術家產生了信任的呢?
這裡講了一個很有趣的敘述,在解釋我們並非完全不信任陌生人。作者說我們可以安心的在火車上睡覺,是因為我們「信任」了火車上的乘客,我們相信他們不會來偷自己東西,在自己臉上畫畫。所以當我們醒來時如果這些事情發生了,就會感受到「背叛」。但是當我們從朋友口中聽到他敘述發生這樣的事情,我們同樣可以感同身受地為他感到「憤怒」,而不會有「背叛」的情緒。雖然這跟我們信任藝術家的狀況是不同的,但這個敘述還是很有趣,書中說這就是俗話說的「同舟共濟」。
另外一個狀況是面對政治人物時的情感,當他們做出了與政見不同的行為時,人們也可能因為信任而感受到被背叛。
不過這兩個都並非我們對於一個藝術家的情感,書中說了其中一個原因:
因為我們愛他們。我們愛他們的藝術,也因為他們是藝術的創作者而愛他們。
我覺得這句真是簡單而衝擊。書中借用哲學家尼克.里格爾(Nick Riggle)的話,將這稱之為「美學之愛」。簡單來說我們成為了粉絲,對他們的藝術產生認同,最終產生信任。書中再引用哲學家安妮特.拜爾(Annette Baier)的話:
信任可以被視為一種把自身脆弱的一面交付給他人的一個過程。
因為藝術家是我們不能掌控的,當信任存在一個你無法對他有引響的人身上時,我們就會變得「脆弱」。
有了信任才能講背叛,這個感覺當然因人而異,有些人會很強烈,有些人不會,但作者想要說,這個感覺是合理的。被背叛了然後呢?我們不會因為被背叛就抹除一切,這些已經經歷過的事情無法忘記,欣賞這些藝術作品而產生的效應早已深入自己的感知,成為自己的一部分,那是無法抹除的。當現實生活中如果被朋友背叛了,決裂通常也不會是優先選擇。
書中舉了一些例子:
如果我們試圖將喜劇與喜劇演員分離,我們會發現那些笑話所剩無幾。
就像前面章節所討論到的作品與作者的關係密不可分。所以切割藝術家來拯救作品這個作法是行不通的。書中主張應該要去釐清、整合,而不是切割。
作者提到哲學家愛比克泰德( Epictetus )的一句話讓他印象深刻:
任何事情都有兩個把手,一種是可以提起它,另一種無法提起它。如果你的兄弟做了不義的事,不要執著於從不公義的一端抓起他,那樣提不起來。你應該做的是從另一端提起,從他是你的兄弟、與你有共同成長情誼的角度。如是你才能抓住屬於兄弟的把手,成功的提起它。
作者嘗試用這句話來解釋我們不應該分割,而應該正視內心的感受,當藝術家做出了敗德行為,他在你心中再也無法產生好感,但是曾經那些感動自己的作品意義仍然存在,而且是你自己才能體會解讀並且帶著他一同前進。就好比你的兄弟做出不義之事,你們有著共同歷練的情感連結,只有你才能提起它。這是一個負重前行的概念。
書的最後,作者提到了自己的親身經歷,作品出自於自己曾經喜愛的藝術家,他能夠理解作品跟藝術家的連結,同時能保有對作品的欣賞以及對敗德藝術家的鄙視。
作者強調:
一切都至關重要,無論是藝術、創作者、創作者的行為,以及三者間的關係。
有些人主張藝術凌駕在一切之上,有些人會因為敗德行為而忽視藝術作品,但作者認為不應該去切割藝術家與作品,藝術家不是違反道德的普通人,因為他是藝術家,藝術就是我們如何去看待敗德創作者最重要的元素。
後記
我覺得讀完這本書最大的觀點改變應該是我原先認為的「作品無罪」可能欠缺考量。如同第一章所說的,作品與藝術家的關聯比想像中的更大,可能無法分離。大概我是從一個假設的觀點來看這件事情,而沒有認真的考量到惡行如此的真實。
特別同理書中第四章提到的「脆弱」。全心投入一個作品與創作者的時候,我有時能感受到這個脆弱感,將自己交託於不能掌控的人是不是有一天會失望?我覺得這或許是一個值得我學習的事情,在我的喜愛與交託之間取得平衡。
我喜歡這個議題大概是因為覺得自己是很容易從作品而愛上作者的人,這種單方面覺得心意相通的感覺,甚至像是共用了部分靈魂的碎片,所以最後這一章節也特別有感。不過雖然這一切無法分離,要釐清一切也不容易,但作者也提到:「作品不等同於藝術家」,我想我仍然還是一樣無法討厭自己原先喜歡的作品,即便我必須承認作者的敗德行為,也已無法再愛他。